地下道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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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深闻鹧鸪

  那只喙尖体圆,浑身色彩浓艳的鹧鸪,从凌飞进入这个山谷以来就咕咕咕地叫个不停。当地乡民称这鸟是吉祥鸟,特喜欢听那清脆反复的叫声,但此时,凌飞一听到这咕咕的叫声,头脑里就感到乱糟糟的,心烦意燥,拥塞无隙。

  三天前,Z 市西郊神女谷发生了一宗杀人分尸案,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长凌飞率着四名刑警忙乎了两个昼夜,还没一条像样的线索,搞得凌飞很窝火。

  神女谷是Z 市新发现的旅游景点,位于312 国道高马镇南侧。这儿由十余座大小山峰和六个湖泊、清泉组成。山峰沟壑之上,竹林似海,草木茂盛,怪石嶙峋,清泉垂壁,各类野生动植物随处可见。多年来,乡民们自发地维护这儿原始的自然风貌,从不对外张扬,过着悠然恬静自在的生活。因此,知道这个景点的人不多,凌飞他们要不是破案,还从没听说Z 市有这一处自然景观呢。

  那天清晨,乡民老阿贵背着竹篓,扛着药锄去丫鬈山采挖中草药和灵芝、竹荪。上山时,就见前面山林中飞出一只鹧鸪,他心中一喜,走进那个山林中,便见到成片的金银花和车前草。他刚采挖了一丛金银花,一锄头却挖出了一支沾着泥浆的人手臂。老阿贵吓得毛骨悚然,大叫晦气、晦气,忙跑回村寨,结结巴巴地向村长报告。村长不信,带着三个胆大的乡民前来察看后,急忙拨打了110 电话。

  支队长带着凌飞一行驱车赶赴现场,要不是110 请村长在路边等候引路,一帮刑警还真不知道从何处进入神女谷呢。

  现场勘察后,支队长指令刑警以发现尸体手臂的地点为中心,向四周扩展搜索,并发动乡民协助寻觅尸体,但快到天黑也没找到一个尸块。第二天支队长调来四条警犬。训导员让警犬嗅了尸体上肢的气味后,警犬兴奋地吠叫着,撒开四腿带着刑警各自跑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四条警犬就从附近几个山坡下发现了埋藏点,挖出了尸体的另一上肢,两条腿和已分解成六块的躯干。警犬黑虎又噢噢叫着,从一个尸块附近的草丛里叼来了一只灰色胸罩和一条粉色蕾丝花边的内裤,都是血迹斑斑的。除了尸体头颅不知所踪外,根据尸块拼凑后检验,朱法医断定,死者是个少女,年约二十二岁,生前发生过性关系,死亡时间约有三天。

  训导员让警犬在嗅了新的尸块和死者内衣的气味后,继续探找。警犬奔了一圈后蔫头耷脑地回到原地,显然没有新的发现。只有黑虎在山下河畔望着对面的丫鬈山狂吠着。训导员无奈地说,警犬嗅源断了,或是凶犯也许是被害人曾涉水过河了。支队长嘱凌飞带着刑警大王、大徐和女警小许、小黄留下负责侦破这起Z 市近几年少见的杀人分尸案。凌飞的搭档和恋人若男嘟着小嘴要求留下,支队长说:你还在感冒,发热咳嗽不止,一上案子就没日没夜的,先回去治病休息吧。

  罪犯杀人分尸的目的就是让警方不能明确尸源,使侦破工作茫然无绪。支队长他们走后,凌飞即和四名刑警分头走访乡民,查找有无失踪或几天前来过这暂住的女青年。村长十分肯定地对凌飞说:这儿民风淳朴,鲜有鸡鸣狗盗之事,全村一百二十八户乡民,没一家有女孩走失的。如有,他是最早知道的。但来这旅游暂住的人不少,村里也没招待所、旅馆,来游玩的人都在乡民家借宿,住了哪些人,就不太清楚了。老阿贵向凌飞反映:四五天前,他在丫鬈山采灵芝时,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女孩在那儿支着画夹画画呢。那女孩好像在那画了两三天,后来就再没见着了。

  大王和小黄在走访中获悉,村尾吴宗礼家五六天前曾住过一模样像大学生的女孩。这女孩清晨上山画画,傍晚才回来。那女孩啥时走的不知道,但女孩走后,吴宗礼就精神失常了。发病时,他口吐粘沫,胡言乱语的,已被他母亲托乡邻们送至精神病院治疗了。

  凌飞向村长问了吴宗礼的情况,村长说:吴宗礼是J 省河海大学数学系毕业生,主动要求回到镇上中学当老师。听说他在大学时谈过一个对象,是他的同学。但毕业后那个女同学到沿海S 市工作了,不久两人就分手了。此事,对他的刺激很大。后来,又听说学校里有个教英语的女教师对他挺关心的,两人也挺投缘的,但校长是个色狼,在一次酒后骗奸了那个女教师,吓得那个女教师连夜跑了。吴宗礼就精神失常了,整天拿着一个酒瓶到处找校长,要砸他的脑袋。校长打电话给我,让我把他接回来养病。回到村寨半年多了,吴宗礼情绪稳定,没啥反常的地方。这次为啥发病,我就不知道了。

  凌飞带着大王和小黄驱车来到Z 市精神病院。主治的郭医生说:吴宗礼患的是抑郁型精神病,挺严重的,眼神发呆发直,口中喃喃自语,刚入院时还打人毁物。现正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治疗,已初步控制了病情。凌飞请郭医生一道去看患者。进入病房,见吴宗礼端正地坐在床沿,衣着整洁,头发梳得溜光的,要不是他那惨白的面容和那双时而痴呆无神时而游移不定的目光,真看不出他患有精神病。郭医生拍拍吴宗礼的肩膀说:吴老师,有人来看你了。吴宗礼抬起头来,看见女警小黄,眼里立即闪出异常兴奋的目光。他上前拉着小黄的手,急切地问:你看见梅,我那个阿梅了么?阿梅没有被人杀死,那个死的不是阿梅,你说对吗?小黄抽出手,扶他坐在床沿问他:你说的那个阿梅是哪儿人?我们也在帮你找她呢。吴宗礼只是反复道:阿梅没有被人杀死,那个死的不是阿梅………再问他什么,他还是重复这么几句。郭医生示意别再问了。谢别了郭医生,凌飞即让大王、小黄在Z 市各大学查找有无失踪的叫梅的女大学生。让大徐、小许向周边城市公安局发出协查通报后,到省城有关大学美术系重点查找这个叫梅的女大学生。

  凌飞只身回到神女谷。他觉得破案到了这一步,真的有点没辙了,照这样下去,别说是过去了三天,就是再排摸个三五天,也没啥意义。他想在这个宛若仙境的案发地好好地理一下头绪。

  村长安排凌飞他们住在村部东面三间屋子,有一位大嫂给他们烧饭。山里人待人实诚,每天土鸡塘鱼、时鲜蔬菜不断。村部西面两间屋子住着的,是比他们早来这儿采拍电视专题片的Z 市电视台的一位女编导和两位男摄像。村长显然不欢迎电视台来这拍片报道,没安排人作向导,更没安排专人给他们做饭。于是,那个女编导和两个男摄像每天三顿不请自到。女编导名叫柳茵,外形俏巧,浑身散发着动态十足的青春活力,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灼灼如烧。那两个摄像倒像是刚出大学校门的男生,其中一个个子较矮的叫小翟,玩心重,到处乱窜,常常天很晚了才回来吃饭。那个叫小李的摄像兼司机,倒是勤奋努力,跟着柳茵不弃不离的。柳茵认识凌飞,对他有点崇拜,找机会就凑乎上来,关切地询问案情进展情况,想对此案从开始起就作跟踪报道,被凌飞一口拒绝了。

  凌飞回到神女谷的第二天清晨在院内洗漱时,头上用一根彩色绸带系了个马尾,身着红色短袖运动服的柳茵走过来问:凌大侦探,有线索了?要不你咋会把手下的人都撒出去查了?凌飞摇摇头说:没啥线索,大海捞针呗。柳茵问:上午你干啥?凌飞警惕地反问:啥意思?柳茵格格笑道:没啥意思,瞧你紧张的,大侦探还怕我这个小女子?见凌飞没有吭声,柳茵又道:我们昨天在丫鬈山拍片时,发现了一个山洞,洞口直径不到一米,洞的周围长满了杂树和杂草,几乎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的了,但我发现洞下方的杂树被人折断了,还有一些杂草也被薅掉了,看样子是前几天有人进去过。我想这个山洞可能与你破案有啥关系,今儿特地告诉你的。一听这,凌飞想起警犬黑虎朝着丫鬈山狂吠不已的情景,顿时来了精神,忙问这个山洞在哪?柳茵指了指西边那个山峰。凌飞欲找村长带路去查看,柳茵道:费那劲干嘛,我带你去不行?

  上路时,凌飞问:你那两个摄像小伙子呢?柳茵道:车子趴窝,坏了,摄像机备用电池没电了,我让他俩一早去修车,换电池去了。听了这话,凌飞有点迟疑踌躇。柳茵嘻嘻笑道:瞧你这样子,这阳光明媚的,本姑娘不怕,你怕啥?凌飞见柳茵痴痴地瞅着他,不由得有点心慌,赶紧垂下眼。几年来,他与若男在刑侦工作中金戈铁马似的情意,已使他羞于面对女性的柔情。柳茵像是洞穿他的心思,哧哧笑着,拉了他一把说:走吧,查明情况要紧。凌飞只得带了电筒、相机和几个馒头一包榨菜,浑身不自在地随着她去了。

  去丫鬈山必须先翻越村后的丫髻山。上山的路很难走,有些小路只有走到跟前才能辨清而且相信它是路。两人一前一后走得小心翼翼的。后面一个村里的小伙子背着袋化肥轻快地窜到他俩前面,一副如履平地的样子。那小伙子走到山顶扯开喉咙唱起山歌:昨晚睡觉脸朝西/ 梦见小妹在梳洗/ 哥哥抱着亲不够/ 醒来却知在梦里/ 昨晚睡觉脸朝东/ 梦见小妹在怀中/ 一头惊醒是个梦/ 眼泪淌掉几茶盅……唱得粗犷豪放,全是山里人一种青春野性的宣展;唱得柳茵连喊,没带摄像机,录音机,可惜哦,可惜!

  用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方爬过丫髻山,却见山下有一条深不可测的小河,连接河岸两头的是凌飞在电视上见到过的少数民族地区过渡的溜索桥。柳茵说:这河叫胭脂河,这桥叫笮桥。它用竹篾拧成一根粗大的溜索,分系河谷两岸。溜索上供人过渡的叫溜筒,靠人推或脚蹬的重力滑向对岸。古代有不少文人墨客对这笮桥赞叹不已。唐代有位诗人,叫啥名字我也记不起来了,但诗还记得几句:笮桥横空,相引一索,人缀其上,如猱之缚。凌飞见柳茵懂得挺多的,夸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如有醍醐灌顶之感。柳茵连声说:见笑了,我好歹也是研究生毕业的。

  柳茵坐上溜筒座椅,右脚朝后猛地一蹬,像腾云驾雾似的飞到了对岸。须臾,又忽地飘了回来。凌飞学着她的样儿,坐上溜筒,只听见一股呼呼作响的气流掠过耳际,不觉已到了对岸。他把溜筒用力推过河,柳茵也飘过来了。她问凌飞:好玩吧,感觉咋样,怕么?凌飞说:你一个女孩能过的,我咋不敢过。柳茵说:昨天我过这笮桥时,浑身就像没有一根骨头,整个地瘫软了,咋也不敢过。后来,拍片子的乡民来回过了十几趟,那两个摄像也过了,我才战战兢兢地被他俩抱上溜筒的,心里嘣嘣乱跳,眼睛也不敢睁开。坐了几个来回后,才回过神来,有气力了,胆子也大了。

  直到中午时分,柳茵才找到那个山涧。两人俯在洞边,洞内似有股凉气呼呼直吹过来,站在洞口,给人以一股阴冷的感觉。凌飞捡了块石头朝洞里扔去,很快传来嘭的一声。凌飞说:这洞不深,我先下去看看,你在上边等我。柳茵说:为啥等?你一个人下洞,我不放心。再说有你在,我啥也不怕。凌飞板着脸说:不行。凌飞入洞后,柳茵还是紧随着他进来了。她紧紧抓着凌飞的胳膊,身子微微颤抖。凌飞用手电照着,看见前面一个石柱方向还有一个暗洞。两人进入暗洞后,一个宏大宽敞的地宫出现在眼前,各种石柱、石笋、石林维妙维肖。柳茵说:这是Z 市没见过的喀斯特地貌,开发出来,可是一个重要的旅游资源。凌飞顾不上听她的介绍,拖着她在钟乳石柱中穿行。在地宫深处的一个石台上,凌飞发现了一把斧头和一条皱巴巴的连衣裙,再细探究,发现石台上下和洞壁到处都是喷溅型血迹。柳茵吓得把头钻进凌飞的怀里,双手楼抱他的脖子,哭泣着说:怕,怕,我怕。凌飞欲推开她去拍照取证,柳茵却越抱越紧,娇弱地喘息着,那神态像离了水的鱼,像离了妈妈的小羊羔似的,显得楚楚可怜。凌飞将她抱至离石台不远的一个石凳上,让她坐着别动,拿着电筒帮他照明拍照。凌飞拍完照片,又四下搜索了一遍,未找到死者的头颅,将那把斧头用那件连衣裙包好,拉着柳茵出了洞。

  出了洞口,柳茵惊吓得瘫坐在草地上,却又哎呀地惊叫起来。凌飞拉着她立起身子,发现她坐在了一块尖尖的石块上,细看这石头上还沾着不少的血迹,遂也将它包在连衣裙里。凌飞对柳茵说:谢谢你了,帮我们找到杀人分尸的第一现场,还找到了物证。柳茵娇喘着说:我可是平生第一次见到杀人现场,又是在那深邃的山洞里。你说谢我,咋谢法?凌飞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柳茵移过身子,坐在凌飞的身边,仰着绯红的脸儿,口唇翕合,两眼望着凌飞,眼里像有一团火在滚动。凌飞下意识地想移身避让时,柳茵突然像敏捷的兔子似的钻进凌飞的怀里,贪婪地吻着他的耳朵,颈脖与嘴唇。凌飞愕然后哑然失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推在草地上。他对柳茵说:喂,搞搞清楚哦,我可是有对象的。

  柳茵嚷道:有对象咋了,还没结婚就允许竞争嘛。那若男一个风风火火的丫头和我比,哪点比得上我?再说了,两个人都是警察,整天忙案子都忙昏了,一点生活情调都没有。凌飞听不进别人尤其是女孩诋毁若男,愤愤地说:若男哪点都比你强,她为人正直,既温柔似水,又坚强如钢,你顶多就占了一项吧,有啥了不起的。我俩在一起办案默契,经历了生死考验,就你这样子和若男比,那可差远了!

  柳茵听了,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像你这样正经的男人,我可是第一次遇到。说真的,我早就认识你,早就从心底爱上你了。咋说呢?反正这次一见了你的身影我就心跳过速,我就妒恨那个若男。凌飞心想,如今的女孩也太时尚、太前卫、太生猛了,便换了一种口气说:听话,别再做那些没影子气儿的事了。你这么好的条件,找个好对象容易,千万别做拆散人家美好姻缘的事。我们先吃点东西,早点赶回村寨去。今儿这事全当没发生过,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嘛。

  好不容易劝止了柳茵的哭泣。两人吃了夹着榨菜的馒头后,返回村寨,已是黄昏时分了。那傍晚的太阳是那么大那么红又那么圆,整个天空飘满了瑰丽的色彩。

  若男和大王、小黄一起回来了,让凌飞惊喜不已。穿着一身合体警服的若男在夕阳下更显得英姿飒爽,美丽异常。若男正在拿馒头喂一只漂亮的鹧鸪。那鹧鸪咕咕叫着,飞上飞下,不时地从她掌心叼走一块馒头,惹得若男欢快地笑个不停。凌飞从她身后悄悄地蒙上了她的双眼,若男回头一看,嗔道:凌飞,你把我的鹧鸪吓跑了,你赔,你赔。那亲热的样儿,让柳茵看了抓心挠肺似的难受。

  大王、小许向凌飞报告,Z 市各大学没发现走失的女生。Z 城大学美术系最近也没组织过外出写生。大徐和小许从省城打电话汇报,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油画系学生都在外实习,有学校组织的,也有同学间组合的,还有单来独往的。这两个系中有二十八个女生叫梅、眉、枚或美的,学校知道去向的只有十八个。凌飞要他俩配合学校,一个一个查,把另二十个女生的下落务必查明白。

  吃饭前,若男把凌飞叫到村旁竹林边,两人像离别了一万年似的,急不可待地搂抱在一起,狠狠地亲着,两个脑袋不停地摇晃,直至见到不远处有乡民经过,两人才不情愿地分开。若男问他:听说你今儿带着一个电视台的靓妹妹在外转悠了一圈,没干啥坏事吧?凌飞没敢把柳茵的行为告诉若男,因为这事太让他惊讶,太让他难以理喻了。若男如知道了,还不知咋遐想翩翩呢?他轻快地说:哪能呢。这两天我想你想得如煎如熬,如炙如焚的。若男说:我也是的,想你想得晚上都睡不着觉。这不,在卫生所挂了三天水,下午我打了个电话给支队长,就赶来了。大王在林中高喊:开饭了!两人携手回到村中。

  饭桌上,大王对凌飞说:与那个女编导一起的两个摄像回来了,他们今儿咋不过来吃饭?柳茵在门外道:难得还有一位警察叔叔记得我们。大王道:切!我和凌大队长是同一年出生的,有没有搞错哦,我的靓妹妹。柳茵这才笑道:对不住了,警察哥哥。自小就叫警察叔叔,习惯了。这警察哥哥咋听起来这么别扭?大家乐成一团。

  饭后,大王、小黄要看看凌飞从杀人分尸现场拍摄的照片和取回的物证,当凌飞展开那件皱巴巴、血乎乎的白底蓝色暗花的连衣裙时;柳茵仔细看了,对两个摄像说:这件连衣裙咋这么眼熟呢?让我好好想想……对了,上个月我们去J 县瓦屋山风景区拍专题宣传片时,有个女生坐在上杆湖边写生,好像穿的就是这颜色这款式的连衣裙么。摄像小李叫道:对啊,我还拍进片子里呢。后期制作时,我看这女生和天然风光蛮和谐的,还拉了个近景呢。凌飞忙问:这片子在么。小李说说:在台里呢。我们拿不出来,只有柳编导去才可以借出来。凌飞决定,他和若男,大王,柳茵赶回城里,请大王陪着柳茵把片子中那个女生的近景定格,储存到电脑里再出几张彩照。他和若男边在支队化验现场的物证,边等着他们。

  照片出来了,那女生披着一头乌溜溜的长发,有一张清秀可人的脸庞,文文弱弱,气定神闲的样子。她倚在一株银杏树下,一手扶着画来,一手在图上涂画。物证的鉴定结论很简单:那连衣裙和石块上沾的是B 型血,那斧头上除沾有B 型血外,还沾有动物血迹、动物油脂,排除牛和羊所特有的气味,应是猪的血和油脂。

  凌飞四人拿着照片又来到精神病院,想看看吴宗礼见了照片后的反应。巧的是当天正好又是郭医生值班。凌飞道明来意后,郭医生只同意若男和柳茵随他进病房。没一会儿,若男欣喜地从病房出来了。她告诉凌飞,吴宗礼接过照片一看就喊道:梅,阿梅,我就知道你没死,那个死的不是阿梅。他把照片死死地抱在怀里,我们也取不出来了,凌飞还不放心,又驱车回到神女谷,找到吴宗礼的母亲,让她看了照片,问她十几天前暂住她家的是不是这个女孩?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凌飞叫大王连夜将照片送至省城给大徐、小许,让省美术学院和其他高校美术系老师辨认确认。

  凌飞对柳茵再三表示感谢。柳茵瞥了一眼若男道:别以为只有你们女警才能破案哦。这话像刚从冰箱里取出来似的,还冒着冷气。若男气得踩了凌飞一脚,疼得他直咧嘴。

  若男在商讨案情时说:物证鉴定结论表明,那把斧头不仅杀过人,而且在杀人前杀过猪,指不定凶手就是个屠夫。凌飞想了下说:杀猪卖肉的都要排查,但在我的印象中,屠夫和卖肉的用的斧头比这还阔还薄还锋利,这可是一把普通的木斧哦。小黄说:这山里人可能没那么多穷讲究,有把斧子能用就行了呗。

  第二天上午,大徐给凌飞打来电话,高兴地报告,照片上那个女生找到了,是省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大四学生,名叫罗枚。她是Z 市J 县人,B 型血,未参加学校组织的实习,自已对同学说是回家实习了。大徐还说,已向罗枚家里打过电话,她妈说,罗枚在家只待了四天,后学校有个男教师来过一趟后,她就离家走了,这期间家里也没接过她的电话。凌飞让他和小许再详细了解一下罗枚的社会关系和在校时的交往情况。

  村寨里没人杀猪,一个卖肉的还是高石镇人。此人叫刘虎,长的一脸横肉,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他是镇上一霸,父母早亡,幼年跟着叔叔杀猪卖肉,打小就是个祸害,谁和他过不去,谁家的窗户晚上就冷不丁地被砸了。成人后,他在镇上欺男霸女,凌辱了好几个女孩。他叔叔曾在街上骂他,老子是杀猪的,要是劁猪的,非把你那玩意儿劁了,省得惹是生非的。刘虎不听,后来竟猥亵了镇长家小学刚毕业的侄女,被劳动教养了两年。放回后,叔叔让他去神女谷卖肉,村长知道他这个德性,同他约法三章:不许给猪肉注水,不许短斤少两,不许调戏村中任何女性。若违反其中任何一条,即逐出村寨。刘虎倒也爽快地接受了。上午,他在村寨卖肉,下午即回镇里呼朋唤友喝酒聚赌。现正和镇上一个叫赵淑兰的小寡妇姘居着。刘虎的肉案上有一把专门斩骨头的锃锃发亮的利斧。高石镇离神女谷十余公里,刘虎自小就在各个山峰窜来窜去的。案发期间的那几天下午,有人看见他带着猎枪,在丫髻山想打点野物,被村长喝止了。那几天晚上,他不是在喝酒赌钱,就是在赵淑兰家鬼混。案发后,也未见他有啥异常。

  以物找人,这也是刑侦破案工作中常用的办法。但村里人一见那把斧子就说,山里人家家都有一把这样的斧子。三年前,村里没有通上液化气,每家男人都要上山砍柴烧饭,没斧子哪行?家里男人多的,还有一家有两三把斧子的。再说这把斧子没啥特别之处,又没记号,不知斧子是谁家的。

  此路不通,破案又陷入僵局。

  晚饭后,柳茵对凌飞说:他们的专题片拍完了,明天要回台里搞后期编辑制作了。他们三人在专案组蹭了好几天饭,也没啥感谢的,待专题片搞好后,送给他一个光盘,以表谢意吧。凌飞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若男却说:你们拍了些啥,我能先看看么?这几天我都窝在这儿,神女谷美在哪,我还没见过呢。柳茵说,好啊。小李在一旁说:我们柳姐拍出来的专题片,可有品味了,在省里拿过几个大奖呢。若男拉着小黄到西边屋子去看片子了。

  大徐打来电话报告,罗枚因来自农村,在学校不多与人处朋友打交道,但学业很刻苦。她的一幅《江南秋色》在省中国画评选中获得了二等奖。那幅画把翠绿和金黄相混,悲伤与喜悦相染,希望与回忆相间,充溢着平静成熟的美感。省画协费主席的儿子费冬循画找到了罗枚。那个费冬年已三十二岁,至今未婚,开着一家文化传媒公司,专门捣鼓名家字画,已腰缠百万了。费冬谈了不少对象,身边也不乏靓女,听说他是个变态狂,和他上过床的女人没一个敢再和他来往的。费冬特喜欢泡有文化底蕴、特文静的那种女大学生,也许罗枚性格与他的要求相符,对罗枚穷盯不舍的。罗枚可能就是为了逃避费冬的纠缠独自回家实习的。凌飞问大徐手上有没费冬的照片?大徐说,乘他不注意时,我用手机拍了一张。凌飞让他将照片发到自己的手机上,并要他注意掌握费冬这几日的行踪。

  大徐的照片发来了。照片上的费冬长得壮实,相貌俊逸,但他额前那一绺子染了的黄发,显得张扬和另类。

  此时,若男冲进屋里拉着凌飞去看片子,见他不愿起身,便恼火地说:凌飞,你不去看那个片子会后悔的。为啥?案发前两天是村里的农历五月十五的神女庙会。村民白天祭祀,晚上搞了篝火晚会,边歌舞、边烤肉……凌飞抬头问:烤肉,烤啥肉呀?若男说:我哪知道烤的啥肉,你去看下好么?

  柳茵拍的专题片开头是神女峰上宝藏禅寺晨钟暮鼓和神女湖的秀美景色,倏地转到了农历五月十五日晚上的篝火欢腾场景。乡民们戴着面具或各种装饰物,年青人围着火星迸飞的篝火载歌载舞,老人和孩子在一旁用铁叉在篝火上烤着肉,喝着自酿的米酒。近百名旅游爱好者也聚到这儿参加乡民这一欢快的节日。凌飞从这批旅游者中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忙叫回放、定格,再仔细一瞧,还真是这小子。他搀着一位老人,尽管戴着墨镜,可额前那绺黄发明白无误地告诉凌飞:那小子确是费冬!

  凌飞出门到了村长家,了解到相关情况后,又回屋拿了那把斧子,去老阿贵家证实了什么,接着又回屋打电话给支队长作了报告,还给仍在省城的大徐作了布置。若男见他忙碌不停的样子和向支队长打了电话后抑制不住的喜色,悄悄问他:案子有了新发现了?凌飞笑而未语,半小时后,大徐给他打来电话,凌飞听后高兴地说:案子破了,凶犯抓获了!

  若男和大王、小黄围着凌飞,非要他讲讲是咋发现破案线索的?凶犯是谁?凌飞正欲开口,却见柳茵三人也进屋了,小李的提包里装着密摄密录器材。凌飞对柳茵说:听听可以,还可以当面提出质疑,但不能摄像、录音。小李红着脸关掉了摄像机和录音机。

  凌飞说:感谢柳茵帮我们找到了第一现场,找到了凶犯作案的那把斧子。鉴定结论上说,这斧子上有人血,还有猪血、猪肉。这神女谷没人杀猪,那卖肉的刘虎自己有斩肉的斧子,又基本上排除了他有作案时间。那么,这把斧子是谁家的呢?还要感谢柳茵的这部未成形的专题片。乡民们喝酒、烤肉、歌舞,这肉是啥肉?我去问了村长。村长告诉我在神女庙会的前一天,老阿贵在深山田边挖的一个陷阱中猎到了一只野猪。如猎到别的啥动物,老阿贵会把它放了的,但这只野猪不仅糟踏庄稼,还伤害过村里的两个小孩。村长决定宰了它,给乡民们在篝火上烤着吃。这头野猪是被几个力壮的乡民用大石块砸死,也是这几个乡民用斧子斩成一块一块的,老阿贵的儿子即是这几个乡民中的一个。

  我在看这部专题片时,定格的那个青年名叫费冬。他是见了罗枚的一幅获奖中国画《江南秋色》后找到她的,对她死纠烂缠。大徐了解到,费冬是个变态狂。我想罗枚知道此点,在实习时悄悄地回家躲避。罗枚为啥到了神女谷?她妈妈在电话里告诉大徐,说有个男教师来找过她后就离家走了,这个男教师应当是费冬冒充的,所以罗枚就来到这离家不远的神女谷了。

  费冬在这儿碰到罗枚实属偶然。电视画面告诉我们,他搀扶的那个老人即是省画协的费主席,他是随采风的父亲到这儿来的。他父子俩就借住在老阿贵家。

  我想,费冬应当是在神女庙会的第二天上午见到正在丫髻山写生的罗枚。大徐说,尽管费冬身边不乏女人,但他最爱泡的就是像罗枚这样文静内向的女大学生。我想,费冬嘻皮笑脸地和罗枚套近乎,罗不理睬他,费冬见四周无人,淫心大发,扑上去剥光了罗枚的衣服强暴。罗枚竭力反抗,并喊道诸如我一定要告发你,让你去坐牢之类的话。这更激起了费冬的施虐欲望。罗枚以死相逼,费冬操起草丛里的那个石块,把她砸昏后进行蹂躏。

  这一情景,恰被关心罗枚,暗恋着罗枚的房主吴宗礼看见了。本来就有精神病的他,惊吓之下,大叫一声,精神就更加失常了。

  事后,费冬越想越怕,徜若那个看见他作案的人去报告;倘若罗枚醒后向警方控告,他就不仅身败名裂,而且会身陷囹圄。他焦虑不安地在那儿转来转去,突然发现了那个山洞。他把罗枚推至洞中,回到暂住的老阿贵家。吃过午饭后,他想罗枚苏醒了咋办?他见到老阿贵后门口有一把斧子,那是老阿贵儿子昨晚斩过野猪肉后随时丢在那儿的。他左思右想,既要杀人灭口,又不能让警察知道是罗枚,循线追查到他,这就想到了杀人分尸。

  下午两时多一点,老阿贵见他带了一个包上山了。那里面应当是一套换身衣服和那把斧子。他又窜至山洞,见罗枚尚在喘息,遂将她拖至山洞里那个大溶洞的石台上将罗枚活活砍死,尔后大卸了十余块,分处掩埋。

  柳茵听得惊恐万状,浑身森森发抖,却忍不住问:那死者的头颅到哪去了?

  凌飞道:费冬那时最怕的就是这个头颅,警方发现了头颅就能最终查到他。我想,费冬先要处理的就是这个头颅。他把杀人后溅满鲜血的衣服换下来,用旧衣服包着那个头颅出了洞。这时他发现自己脸上、手上、脖子上都溅着鲜血。他赶紧到了溜索板下那条胭脂河,把死者头颅扔进河里,洗净了自己身上沾着的血迹,才去处埋尸块的。

  凌飞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支队长从省城打来的,看来是支队长亲自组织审讯的。他在电话里告诉凌飞,费冬这小子是个心理素质极差的人,作案后已吓得连续几个晚上都不能睡觉了。审讯没几个回合,他已经瘫软在地,全都作了交代。凌飞问了几个关键的问题,支队长都给了肯定的答复。支队长要他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请几位村民帮忙,到胭脂河溜索桥下搜索出死者的头颅后即回支队。

  柳茵和摄像小李、小翟惊叹:凌飞真是神探!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们咋也不会相信的。凌飞真挚地说:此次要没有你们那两个专题片,破案也没这么快。我真的要好好地谢谢你们。

  次日上午,凌飞他们起获了死者头颅。回村寨的路上,一只鹧鸪在他们前面一纵一跳的,时而还仰着那尖喙站在那儿像是等候,待他们走近后,便扇起那对羽翅箭似的飞远了,山谷里传来咕咕咕清脆嘹亮的啼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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